笔趣阁 > 历史军事 > 抢我姻缘?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> 第2305章 抱进了浴桶里(8万书币加更)

没有人知道,刚才迎接父皇的时候,那番热闹的场面里,她心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期盼……

她曾是父皇唯一的皇嗣,是大周独一无二的大公主。

更是父皇捧在掌心,万般宠溺长大的掌上明珠。

儿时,她的亲生母妃宠冠六宫,她独享父皇的所有温柔和偏爱。父皇的目光永远只为她停留,温柔也只为她倾泻。

那时的瑞宁公主,从不知被忽视、冷落是什么滋味。

后来……母妃离世,皇弟、皇妹接连降生。父皇的目光被无数人瓜分,曾经独属于她的......

“……臣愿以三年丁忧之期,换朝堂安稳之实。”

陆江临话音未落,屏风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搁置声——是沈知念放下手中茶盏的声响。

那声音不响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陆江临绷紧的耳膜上。

他垂眸盯着自己素白孝服袖口绣着的云纹,针脚细密,却压不住指尖微颤。

这句“不敢有规避之心”,是他反复推演三日才定下的措辞。既要显忠恳,又不能露怯懦;既要示孝心,又得藏锋芒。可话出口的刹那,他忽然想起前世——那时他跪在灵前哭到昏厥,连棺木钉入的声音都听不清,只记得月妃站在廊下,裙角被风吹起,笑得温婉:“江临哥哥,你若真这般孝顺,倒该把官印也一并烧给母亲才是。”

他当时竟真信了。

如今再想,那哪是劝慰?分明是刀刃裹着蜜糖,一刀剜去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
而眼前这位隔着屏风端坐的皇后,却比月妃冷得多、静得多,也锐得多。她不发怒,不质问,只是静静听着,便让他喉间发紧,脊背沁出薄汗。

沈知念没接他的话。

她只缓缓道:“陆郎中,你可知大周立国以来,因夺情而留任的官员,共有几人?”

陆江临一怔,旋即答:“回娘娘,臣粗略记得,自太祖开国至今,共二十七人。”

“其中,七人因政绩卓著,于丧中主持赈灾、平叛、修河等要务,为国解难,方得特旨留用。”

“十人,是内阁阁老或六部尚书,位极人臣,朝野倚重,陛下亲下朱批,称‘国不可一日无卿’。”

“余下十人……”沈知念顿了顿,语气忽如冰水浸过青石,“皆在夺情之后,遭御史台连章弹劾,或被言官斥为‘忘本失德’,或被同僚疏远排挤,更有三人,未及服满,便暴病而亡——坊间传言,是孝思不诚,天降惩戒。”

陆江临喉结滚动,额角渗出细汗。

他早知夺情非儿戏,却未料沈知念会将这二十七人的结局一字不漏地剖开在他面前。不是吓唬,不是警示,而是像翻检一册旧档般冷静,仿佛他陆江临不过是个待审的卷宗编号。

屏风后,沈知念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案沿。

小明子立刻会意,低声命宫人退至外殿。

内室只剩二人,连熏香燃尽的袅袅余烟都似凝滞了。

沈知念终于掀开最后一层纱障:“陆江临,你既知夺情之险,为何仍要试?”

这一问,直刺肺腑。

陆江临膝下一软,重新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沉稳却带沙哑:“回娘娘……臣并非贪恋权位。”

“臣幼年失怙,全赖家母一手拉扯长大。她替人浆洗缝补,十指皲裂流血,也不肯让臣少读一页书。”

“臣曾发誓,此生定要让她扬眉吐气,住进朱门高院,穿金戴玉,受万民敬仰。”

“可……”他喉头哽咽,却硬生生压住,“可臣终究辜负了她。”

屏风后静了一瞬。

沈知念没打断他。

陆江临深深吸气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:“去年冬,家母染寒疾,太医诊出肺痨已深。臣日夜守榻前,煎药喂汤,不敢假手于人。可她临终前一夜,拉着臣的手说——‘江临,娘这辈子最骄傲的,不是你当了五品官,而是你十六岁那年,为救邻家失火的孩童,冲进火场,背上烫出三道疤。’”

“她说,‘那孩子活下来了,你才是真的活成了人。’”

“臣那时才明白……原来她要的从来不是荣华,而是臣的良心未死,脊梁未弯。”

“所以这一次,臣不敢避丁忧,更不敢欺瞒圣听。”

“但臣斗胆求娘娘成全——请准臣以‘代母行孝’之名,留任京中三月。”

沈知念终于抬眸:“代母行孝?”

“是。”陆江临额抵青砖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家母生前常言,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,是当年承恩侯府门前那个冻饿昏厥的小乞儿。”

“那孩子被家母收养,取名阿禾,与臣一同长大。家母视若己出,教他识字,送他入武学营。三年前,阿禾随北军出征,战殁于雁门关外。”

“临终遗书托付家母,求她照看其弟妹。家母自此每月寄银,供其弟读书、其妹嫁妆,从未断过。”

“如今家母已逝,阿禾弟妹尚在襁褓与垂髫之龄,无人可托。”

“臣恳请娘娘恩准,容臣以吏部郎中之职,暂兼京畿抚恤使,专司战殁将士遗孤抚养、田产保全、蒙学筹建诸事——这,便是臣代母所尽之孝。”

“三个月后,臣必卸印归乡,守孝三年,绝无半分拖延。”

屏风后久久无声。

陆江临伏在地上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
他赌的,是沈知念对“忠义”二字的敬畏。

前世她被废为庶人时,曾亲赴刑场,为一位被冤杀的老将焚香三炷。那时她尚未执掌凤印,却已敢逆天颜、犯众怒,只为一句“忠骨未寒,岂容浊世掩其光?”

她懂什么叫真正的孝,也懂什么叫真正的义。

果然,片刻后,沈知念开口,语调平静如初,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:“京畿抚恤使,乃从四品衔,须由户部、兵部、礼部联署荐举,再经内阁复核。”

陆江临心头一跳,忙道:“臣愿自请降阶,以五品之身,领此差事。”

“不必。”沈知念淡淡道,“本宫准你所请。”

陆江临浑身一震,几乎不敢相信耳朵。

“但有三事,你须应下。”

“第一,抚恤使职权,仅限京畿八县,不得越境插手地方军政。”

“第二,所有抚恤账目,须按日呈报坤宁宫,由内务府稽核司复验,不得有丝毫浮冒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沈知念稍作停顿,声音清冽如雪刃出鞘,“你需亲手拟一份《代母行孝疏》,列明阿禾生平、遗孤详情、抚恤细则,并于三日后,在承恩侯府门前,当众焚香宣读——让满京城的人看看,你陆江临,究竟是为权位奔走,还是为诺言俯首。”

陆江临眼眶骤然灼热。

这不是羞辱,是考校。

更是……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。

他重重叩首:“微臣,遵旨!”

话音落下,小明子亲自掀开屏风一角,递来一方紫檀托盘——上面静静躺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折。

陆江临双手接过,指尖触及封口朱砂印,赫然是坤宁宫独有的凤衔珠纹。

“这是今晨刚送到的北境急报。”沈知念道,“雁门关外新设三处抚孤营,原定拨款两万两,因户部主事被查,款项滞留。”

“你若真有心代母行孝,便从这笔银子开始。”

陆江临低头应是,却在起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一道素色衣角悄然掠过——沈知念竟起身离座,亲自走到屏风边,隔着薄纱,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
那一眼,不带温度,却似穿透皮囊,直抵魂魄。

陆江临心脏狠狠一缩,几乎窒息。

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第一次见沈知念——那时她还是沈家嫡女,坐在海棠树下抄《孝经》,墨迹未干,蝉声正浓。他远远站着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惊扰了那一片安宁。

而此刻,他穿着孝服,跪在她脚下,捧着她的敕令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
那烙铁烫得他疼,却又让他清醒。

原来有些距离,不是靠权位能缩短的;有些真心,也不是靠执念能赎回的。

他需要的,从来不是靠近她,而是……配得上她。

陆江临退出坤宁宫时,日头正斜,金光漫过宫墙,在他素白孝服上投下长长影子。

小明子一路送至宫门,临别时压低声音道:“陆大人,娘娘还有一句话,让奴才转告您。”

陆江临脚步一顿。

“娘娘说——”小明子抬眼望天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‘孝不在服,而在心;忠不在言,而在行。你若真能做成这事,三年丁忧,本宫亲自为你择吉日,启程返乡。’”

陆江临怔在原地,喉头如塞巨石。
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沈知念从未质疑他的孝心。

她质疑的,是他是否真正懂得,什么叫“成人”。

而这份信任,比任何恩宠都更重。

他回到陆府,连夜提笔写《代母行孝疏》。

烛火摇曳,墨痕淋漓。

他写阿禾如何赤手攀崖,为迷路樵夫引路;写阿禾如何将军饷分半,悄悄塞进阵亡同袍家门缝里;写阿禾临终前攥着一枚铜钱,说是留给妹妹买胭脂的最后念想……

写到末尾,他搁下笔,蘸墨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:

“臣陆江临,代母沈氏,敬告天地——此生不求青史留名,唯愿心灯不灭,照得人间孤寒处,亦有暖光。”

翌日清晨,承恩侯府门前人头攒动。

陆江临一身素服,焚香燃纸,将《代母行孝疏》高声诵读。

围观百姓起初嗤笑,以为又是哪位官老爷做秀。可听到阿禾的名字,听到雁门关外冻土埋忠骨,听到三岁幼童抱着哥哥铠甲不肯撒手……人群渐渐安静,有人抹泪,有人合十。

沈茂学站在远处茶楼二楼,看着儿子跪在青石板上,脊背挺直如松,声音洪亮不颤。
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,在周氏灵前发誓:“吾妻虽去,我沈茂学必教养子女成人,不负她半分深情。”

那时他觉得,自己做到了。

可今日再看陆江临,他才懂——所谓成人,不是熬过岁月,而是扛得住良心的拷问。

而沈知念,早已看透这一点。

她没给他虚名,没给他捷径,只给了他一把刀,让他亲手剖开自己的过去,再一寸寸,锻造成新的骨头。

三日后,户部拨款到账,抚恤使衙门挂牌。

陆江临彻夜整顿账册,核查名册,发现八县遗孤竟达三百二十七人,其中半数连户籍都未录,只靠邻里口述存档。

他当即下令,设临时户籍局,调二十名书吏,挨户登门。

第七日,他在京郊一处破庙发现十二个孩子蜷缩在稻草堆里——最大的不过十一岁,正用炭条在墙上教弟弟妹妹认字。

孩子抬头看见他官服上的补子,本能地往后缩,却仍死死护住墙上的“仁”“义”二字。

陆江临蹲下身,没掏腰牌,只从怀里取出一包麦芽糖,掰开,分给每人一颗。

最小的女孩舔着糖,怯生生问:“大人,我们……还能读书吗?”

陆江临喉头发紧,点头:“能。”

“那……能学哥哥写的字吗?”

陆江临望着墙上歪斜却用力的笔画,轻轻应:“能。”

当天夜里,他写奏疏,请求将抚孤营扩为“忠义蒙学”,设经义、算术、武备三科,由退役老兵授武,落第儒生授文,户部老吏授算——所有先生,皆从遗孤亲属中遴选,俸禄由抚恤银另支。

奏疏呈至坤宁宫,沈知念阅罢,朱批只有一句:“准。另,赐忠义蒙学匾额一方,题‘薪火’二字。”

——薪火相传,不熄不灭。

陆江临接到旨意那日,正在教孩子们辨认粮仓刻度。

他摩挲着圣旨边缘,忽然笑了。

不是狂喜,不是得意,而是如释重负的、久违的轻松。

原来赎罪,从来不是求她原谅。

而是终于,有资格站在光里,不让她为难。

而此刻坤宁宫中,沈知念正将一叠密报推至案角。

最上方,是陆江临这七日行程:卯时赴抚孤营,辰时核账目,午时访遗孤,申时理公文,戌时教童子习字……

末尾一行小字,是暗卫补注:“陆郎中每夜亥时独坐灯下,默写《孝经》一遍,雷打不动。”

沈知念指尖停驻片刻,终是提笔,在密报背面写下四个字:

“尚可雕琢。”

窗外梧桐叶落,秋风卷着桂香掠过窗棂。

她放下笔,望向远处宫墙——那里,正有一队稚嫩却挺直的身影,背着新发的竹简,踏着夕照归家。

他们唱的不是诗经,而是陆江临教的新谣:

“忠骨埋荒冢,薪火照寒门。

莫道孤雏弱,春风自生根。”

沈知念唇角微扬,极淡,却真实。

她没有回头去看那首歌谣的源头。

可她知道——

有些火种,一旦燃起,便再不会熄。

而有些人,一旦转身,就再不会回头。

她要的,从来不是谁为她停留。

而是当风雨如晦时,有人能擎起火把,照亮她未曾踏足的幽暗角落。

陆江临不知道这些。

他只知道,当第一百二十七个孩子握着铅笔,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时,他心里那块冻了二十年的冰,终于,化了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书末章 加入书签